“东渡”的文化现象与张家港文化建设

张家港市委党校  林建生

 

    唐代鉴真和尚东渡日本是具有深远意义的文化交流活动，到今天仍能体会到其独特的价值。张家港市古黄泗浦是鉴真第六次东渡也是成功东渡的起锚地，所以，鉴真东渡的历史和文化事件在张家港市被不断地纪念、挖掘。本文用社会文化学的视角、以东渡文化为分析对象，力图讨论张家港市文化建设的特点。

 

    一、伴随现代化建设的张家港市文化建设

    在张家港市经济快速发展过程中，张家港市从来没有忽视文化建设，特别是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建成以后，文化建设日益成为政府工作的重要内容，也成为老百姓日常生活的需求。从张家港市文化建设的实践看，文化建设的路径大概有三条。其一，以弘扬“主旋律”为主的主体文化建设，主要内容是用马克思主义发展的最新成果为指导，以讴歌当代张家港人生活为主要内容，通过群众喜闻乐见的文化载体为表现形式，反映出当代张家港人的精神风貌和精神气质，从而推动积极向上的、健康的文化生活。其二，挖掘传统文化资源，通过保护、传承和更新等手段，拨动早已沉淀在老百姓心灵上的一些传统文化因子，激发起地域性的集体意识，从而使老百姓的生活更具有历史记忆性。其三，通过主动接纳其他文化因子，来丰富张家港文化生活，这是符合文化多元性发展的本质要求。以欣赏的态度借鉴强势的现代文化和其他地域性的文化因素，使文化发展更加多姿多彩。这三种文化建设路径并不是并行的，而是交融发展的，相互影响、共同促进、一起繁荣。于是在张家港市，呈现出传统和现代、本土和外来、高雅和通俗、欣赏和参与等多重现象的文化建设。

    张家港市是一个新兴的城市。从语言、习俗、宗教等构成一地的传统文化角度看，张家港市是属于吴文化圈中一个小区域。文化作为生产生活的一部分，是和老百姓日常活动密不可分的。但是，文化的提炼加工、创新发展、传播继承都需要专业人员完成，需要在“城”里的生产活动来实现。即有“城”才有文化发展的“市”。在城里，才有文化发展的市场和专业从事文化生产的专业人才；也只有城的保护，才使得文化传统得到保存并传承下来。例如，传统的吴文化是以苏州城为中心，不断向外扩展的；由于上海的发展水平快于苏州，现代吴文化就以上海为中心向外扩展。历史上的张家港市没有形成“县”一级的政权组织，也就没有县城作为依托来归纳、总结、发展这一地方的文化传统。相对于常熟、江阴、昆山等具有悠久建城史的地方，张家港市倍觉气馁，文化建设方面底蕴不足，可资发扬的名人事迹、轶事典故等资源匮乏。例如，民族音乐家刘天华祖籍是张家港市南沙一地，但南沙当时是江阴的地域，刘天华早年的活动在江阴县城，所以，把刘天华作为张家港历史上的文化名人很勉强。

    东渡文化现象在张家港市影响深远。表现在“东渡”曾经是一种香烟和一种白酒的商标，至今还是一纺织企业的名称及其产品的商标，满足当地老百姓的消费需要。更重要的是东渡的鉴真和尚表现出来的坚贞信仰、不怕牺牲、百折不饶的精神气质和当代张家港人弘扬的张家港精神相吻合，使东渡文化成为时代精神可借鉴的一部分而广受重视。东渡文化更重要的价值是在于文化交流的中介作用。文化交流是文化发展的重要途径。发达的古代中国文化向日本输出佛学、建筑、医学等文化传播过程中，在促进日本文化发展历史上，鉴真东渡是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古代跨海交通十分困难，东渡的成功率低，所以鉴真东渡的文化交流就显得特别悲壮，而这又凸显出文化交流的伟大力量。今天，东渡文化的典型意义还在于中日文化交流可以以史为鉴，通过鉴真和尚东渡的文化交流象征意义来实现当代中日之间的友好往来，消除文化、心理层面上的隔阂，实现世世代代友好。

 

    二、从张家港市实践看文化建设的特点

    1．文化建设的时代性。作为观念形态的文化，从根本上说是经济、政治、社会关系的反映，并和经济、政治、社会发展形影相随。但是，体现人类文明发展成果的文化，诸如科学理论、价值观念、伦理道德等等，并不是对经济政治关系的简单消极反映；相反，那些真正有价值的文化，必然会表现出它的精神特性。张家港市现代化进程突飞猛进，批评地吸收传统文化和外来文化，在文化建设保持继承性、连续性的同时，实现了现代文化建设为主杆内容的文化重建。促进经济、政治和社会发展的教育科学、思想观念、道德法律等现代文化占据主要文化建设的主阵地，并不断内化为老百姓的价值观、道德观，并形成为张家港人内在的人文精神。显然，文化建设的时代性本质要求并不是排斥传统文化、本土文化，而是借助传统和本土文化的群众广泛参与性，实现文化发展的新的融合和提升，并使现代文化在张家港一地具有鲜明的地域性。东渡文化的挖掘、诠释和借鉴并不是要回到东渡传播、交流宗教文化本身，而是对“东渡”过程的考证、阐发等来提高对文化建设的规律认识。例如，鉴真和尚作为大师级的佛门高僧，年轻时游学于东都洛阳西京长安和扬州，广泛吸取各佛门派别的佛学精髓，潜心研究佛学理论，成为德高望重的名僧。鉴真的成长过程是也就是文化创造过程，在这点古今相通的，即文化建设是艰苦探索的过程，需要知识分子和杰出人才长期不懈的研究、孜孜不倦的传播、普及等工作。还如，洛阳、长安和扬州在唐代都是繁华之都，也是文化生产、加工、保存和传播之地。不要以为宗教是净地，寺庙就建在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实际上，作为满足人们精神生活的场所，寺庙等文化场所一般也建在方便人民活动的城市。所以，城市的发达程度，也是文化发达的标志，这对于我们今天的文化建设具有很重要的启示。

    2．文化建设的多元化和交流性。文化的多元化是由文化的交流性决定的。文化的流动性、文化交流是文化发展的规律。文化发展的多元性发展规律、思想进步的潮流是不可阻挡的。顺应文化发展的规律性要求就要使文化的生产、加工、创造必须保持其自由发展。社会科学理论的自由发展，科学(p0g`*^B$Pxs思想的自由发展，这是任何权力都无法遏止的。任何一种真正的有价值文化，都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共同成果，有地区的特征但没有地区的局限性，甚至也没有国家的局限性，跨地区、跨国境交流是必然的。当代世界各国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发展，越来越证明了这个道理。现代的世界是开放的世界，文化只能在开放的世界环境中发展，在闭关自守中，不可能建设现代文化。张家港市在文化建设中有许多举措令人称道。其中最重要的是尊重和利用文化发展规律，促进文化交流，在交流中活跃张家港市的文化生活。例如，一年一度的长江文化艺术节，是张家港市政府搭台，长江流域各地的文化资源同台共竞。如果说，人们对经济层面上的开放是发展的必然之路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但对文化层面上的开放交流的认识并不是十分清晰的。今天，跨国公司进入张家港和张家港市企业出国投资都是稀松平常的事，然而，资本流动所带来的和带出的企业制度、企业文化、企业管理、企业生态等流动都是属于文化层面上的流动。挖掘东渡文化，就要凸显文化交流的价值，沧海阻隔、风涛凶险，官方阻扰、门户之见，丧徒之痛、眼盲折磨等等，都没有动摇鉴真东渡的信念，这是佛的召唤，是文化交流的力量。所以，文化交流是文化发展的手段，也应该是作为文化发展的目的。

    3．文化建设的导向性。文化的导向性是文化的本质属性。文化就是“文而化之”和“化而文之”。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于丹认为文化就是“文而化之”：学习并将之融入生活状态。她认为现今社会普遍存在“文而不化”的现象，为了追求功利的目标，让心灵成为身体欲望的奴隶。真正让“文”“化之内心”的却很少。文化是一个共同体（如地域共同体的张家港市）关于自身行为、思想、习惯、思维方式的共同认知模式，使处于共同体中的个人或集体能够了解、预期他人或集体行为、思想的最大可能性，减少对他人或集体行为、思想的理解误差，并以此确定自己未来行动的步骤。当一种文化盛行时，其弘扬的核心价值就会不自觉地成为人们的思想理念和行动坐标，就会在不经意中影响人们的认知与实践，这就是文化的导向功能。具体来说，在张家港市文化建设中，发挥文化的导向作用在经济建设领域，要使对物欲追求是建立在“公平契约、平等交换、诚信相待、守法经营”等现代商业文化基础之上，并不断熏陶从业人员，使之内化为大家的认知，外化为社会实践。这样可以减少摩擦、减少交易成本，提高经济效率。挖掘东渡文化资源，落脚点是在文化的导向功能上。鉴真在日本的活动是一种“文而化之”行为，鉴真作为文化使者使当时的日本人“化而文之”。近年来张家港市文化建设欣欣向荣，生产了一大批文化产品，涌现出一批文化从业人员，也丰富了群众文化生活。但是，文化发展的同时也出现一些泡沫化、粗俗化的产品，解决这一问题需要回归到文化的导向功能上来。